草帽歌
安徽巢湖市柘皋中学 唐金龙 [238062]
一位幼儿园的园长找到我,要我帮她看一份材料,说是下周有一家民办幼儿园要来她这儿取经,要准备一份经验交流材料。一看材料,也是虚实结合,其中骨干材料就是挖掘孩子的潜能。她们是怎样挖掘的呢?就是智力教育提前,将高于一般幼儿园的教材拿来教孩子们,让孩子们学会计算,认许多的生字,背很多英语单词等等。
我拿起电话跟她交流。说这是典型的应试教育低龄化了呀,不符合儿童教育规律的,更谈不上是挖掘孩子潜能呀。因为按照当今“多元智能”理论来说,孩子的智能应该是多元的,而并非只是我们通常意义上所说的“文化课”呀。而在电话那头的园长则兴高采烈地强调,就这样写没问题。因为,上级主管部门领导来检查就对她们的做法给予了充分肯定,家长也特别欢迎她们这样做,近年来她们的招生人数逐年上升。人家幼儿园也就是冲着她们的这种做法而来取经的。
这我就不好多说了。在个别词句上稍动一下,文从字顺以后就回复邮件算完成任务了。
想起诗人里尔克的一篇短文。说有一个人,花了全部的积蓄,买下一根金羽毛,他将金羽毛插在草帽上,可见他对草帽重视了。有一天,他戴着草帽出去,突然刮起一阵狂风,吹走了那根金羽毛。情急之下,他遍地寻找也了无踪影,最后只得黯然神伤地回家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除了一筹莫展地思索那根珍贵的金羽毛是什么时候吹走的,掉到哪儿了,有没有人捡走了之外,他就无事可做了。
你想想这个人,其实草帽还在呀。那根金羽毛虽然金贵,但也只是一种装饰而已。就草帽的功能而言,遮阳避雨同样可以的呀。既然草帽还在,那还有什么遗憾的。要说遗憾,只能说明他本末倒置了。
其实,在我们的教育上这样本末倒置甚至是荒唐的事情,也是存在的。跟许多家长交流过,他们就认为对孩子的教育什么都是次要的,关键就是要把文化课学好,将来考个理想的大学,似乎这样孩子就有前途了。从幼儿园开始,就要求孩子要学到什么文化知识,要考出多少分,要在什么竞赛中获奖。
今天看到一个数学算式,5个90%相乘等于多少。一算结果很有趣,是59。如果撇开数学本身而从社会学上来分析一下的话,确实很有趣的。我们姑且将一个孩子的求学过程分为幼儿园、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大学五个阶段吧,在每个阶段里,家长和老师都会要求他们尽管做不到百分之百,至少也要做到百分之九十呀。这样看似是成功的,但将五段联缀相乘以后会发现,其结果可能不是我们先前所期望的那样呢。
问题的关键是,我们的基础教育到底应该教给孩子什么?至少有一点,就是不能只局限于教给孩子死的学科知识而忽视了思维品质的培养。如果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剥夺孩子思考的天性,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步调,一步步走向应试的深渊,那还可能培养出富有个性化具有创造精神的人才来吗?
每年十月都会让我们一阵心里痒痒的。美籍华裔细胞生物学家钱永键和另外两位科学家,共同获得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。这也是继李政道、杨振林、丁肇中、李远哲、朱棣文、崔琦之后,第七位获此殊荣的海外华裔。人们是一片议论,甚至有人大胆设想,要是这七位科学家就在中国土地上的话,能否也获得诺贝尔奖呢?没人好回答这个问题。但可以给我们一次思考的机会,就是我们的教育环境、教育体制到底能不能让人才可以合乎逻辑地脱颖而出?
钱永健的一位好友就这样评价过他:“他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,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。”这话我们可以好好想想呀,我们让学生有多少“想”的空间呢?当学生真的想到了“别人想不到事情”的时候,我们有智慧来认同吗?
每年高考结束,最热闹的话题就是各地的高考状元了,省级的、市级的、县级的甚至是校级的,风光无限。似乎证明我们各级的教育已经取得巨大成功了。记得杨振宁曾率一批诺贝尔奖获得者来华讲学,当有人问到他们当中有没有高考“状元”时,杨振宁笑着说:“按照中国的高考标准,我们都是差生,在中学里,都排在十名以后。”
回到先前提到那个小故事上面。我们应该高唱草帽歌,而不应该惋惜金羽毛。这需要勇气,更需要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