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怜的焦大
安徽巢湖市柘皋中学 唐金龙 [238062]
本学期教授语文第三模块,名著导读的内容有《红楼梦》。结合《林黛玉进贾府》的学习,很想学生对《红楼梦》有更深入的了解。在两个班作了一个调查,问及有没有完整读过原著的同学,竟没有一名同学说读过。问及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《红楼梦》的,绝大多数同学回答是电视剧,有少数回答是电影,还有零星地说是看小画书或是听别人说的。
为了引起他们的阅读兴趣,我从焦大这个人物开始讲起,因为他敢于直言,被称为大观园里的屈原,个性色彩相对来说比较单纯,容易被认同。哪知道,竟有相当多的学生不知道这部作品中有焦大这个人物!
可怜的焦大呀!在一声长叹之后,我也在反思这个问题。对课外阅读没有兴趣,就是对名著也没有兴趣,在学生中是普遍的现象。这不能不引起我们关注。
读书与看电视,学生在接受方式上是迥异的。一书在手,可以反复阅读,细细品味;而电视音画,稍纵即逝,逝不再来。书籍是文字符号组成的没有具像的语言平面,作用于读者的阅读神经,需要读者启动思维、引发想象,才能完成属于自己的独特理解。就比如读小说《红楼梦》,那大观园是曹雪芹用文字语言描述的,需要读者调动自身的审美想象在头脑中完成大观园的具像。这种审美想象能力完成的空间联想是人们的一种宝贵的思维智能。而电视音画,是视听语言靠蒙太奇组成的有具像、有声音的一幅幅画面,作用于人的视听神经,只需要你产生对应的相对简单的时间联想就可以了。
也有不少的老师主张学生只要通过电视了解一下作品就可以了,没有必要花时间细细阅读。应该说看电影电视根本不能代替对原著的阅读。罗伯逊·戴维斯说过:“一本真正的好书应该在少年时读,成年时重读,老年时再读;就如美丽的建筑应该分别在晨曦、中午和月光下观赏一样。”优秀的文学作品,有教诲,有批判,有鞭挞,有唾弃,有颂扬,有歌唱。让心灵一片空白的孩子从小就浸渍在这样的文化营养里,慢慢地吸收,慢慢地渗透到内心深处,是最根本的素质教育方法。
在网上和学生交流时,也问过他们对名著的看法。其中有一位中学生说,如果不是被强迫着买书的话,他会选择一些青春文学、韩式小说、校园小说及漫画之类的。比如可爱淘、饶雪漫、郭敬明的书他都非常喜欢,漫画《哆啦A梦》也不错。看《红楼梦》等名著是最头疼的事,因为名著实在是太长了,而且离现实生活又太遥远,实在提不起阅读的兴趣。
这就是当今中学生的实际现状,加之伴随着现代电子技术的普及发展,人们似乎真正进入了一个以看电视节目为主的“读图时代”。电视节目的覆盖面之广、影响力之大、渗透性之强,已为别的文化样式难以企及。
今天的很多青年学生对待知识,往往采取一种急功近利的实用主义态度,有用的才学,学了就要用;对于那些没有明显用途或者当下用途的知识,往往弃若敝屣。正是由于受这种功利主义的求知阅读取向的影响,现在图书市场上对中学生影响最大的不是名著,而是浩如烟海的各类教辅用书。再扩大一点看,就是那些教人如何发财、教人如何成功、教人如何做事的书籍也是汗牛充栋。
还有一点就是,当今在多元价值观的理念下,社会各界对名著的导读也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,似乎只有发出奇崛之声才算是独树一帜。比如一位退休教授大批诸葛亮,说他是“历史上最虚伪的人”,提议要把《出师表》删出课本;还有教授指出孔子是惶惶不可终日的“丧家犬”,也颇引人瞩目;在某博士的笔下,李白竟然成了吃软饭、打群架、梦想在闹市中砍人的“古惑仔形象”;还有人另辟蹊径,称屈原与楚王妃有染,因失恋绝望而投江。就连神仙也不能幸免,有人就很有创意地说,女娲因为“性苦闷”,多余精力无处排遣,才去补天。最近又有人剑走边锋,称诗人李清照好赌、好色、酗酒,是个荡妇。等等。这般解读无疑对学生的引导效应是不小的。
另外一点就是,现在包括教育行政部门、学校、教师在内的整个社会都非常重视考试成绩,学生家长也不例外。在大街上,经常能听到学生家长问自己的孩子,今天布置了什么作业,作业完成了没有,某某科考了多少分呀等等的问题,而很少能听到问,最近看了什么好书之类的话。
还有一点也是不能回避的,就是应试对学生的影响。你考什么,学生才愿意学什么。在功利的眼光看来,也没有什么不妥。而我们的高考,虽说是强化了母语教育的特征,但在名著学习的引导方面还不是很积极。而在有一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高考试卷上出现的题目,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启示。比如,《红楼梦》中的宝玉不思攻读,《儒林外史》中的范进屡试功名,试比较二者个性的不同。要求学生用不少于250字的篇幅来加以阐述。这道题涉及了中国古典长篇小说,可试卷上看不到原著的影子,如果考生平时没有读过这两部小说,只靠熟记的有关几个文学常识当场发挥能奏效吗?这从真正意义上考查了学生的课外阅读呢。
由此我想,一个焦大可怜似乎问题还不是很严重。而如果千千万万个“焦大”都变得可怜起来了,那我们的精神家园可就荒芜了。